“十五五”规划建议将“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摆在战略任务的首位，并提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商务部等七部门印发的《深入推动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实施方案（2025—2028年）》，把服务型制造作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方向、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抓手，为“十五五”时期乃至更长时期加快制造强国建设、提高我国在世界经济体系中的综合竞争力指明了方向，擘画了蓝图。
服务型制造是新型制造模式和产业形态
服务型制造是制造与服务融合发展的新型制造模式和产业形态，发展服务型制造是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的主要方向，也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
服务型制造通过增加企业生产经营中服务要素的比重，促使企业的经营模式从主要生产、销售产品转向提供“产品+服务”，价值创造从生产向产前、产中、产后全链条延伸，具有全周期、定制化、知识技术密集等特点，是制造与服务深度融合的新型产业形态，包括定制化服务、总集成总承包服务、供应链管理、全生命周期管理、信息增值服务等。
服务型制造并非简单的“制造+服务”，其核心在于把服务深度融入制造业产品全生命周期和各环节，以服务为制造创造新价值增长点。在此逻辑下，制造业企业是推动企业与产业链上下游及用户之间形成紧密关系的生态组织，实现由“以企业为中心”转变为“以用户体验为中心”，商业模式从“制造价值链”转型为“制造+服务融合价值链”，品牌经营从“单一产品、服务”到“服务平台生态”，进化路径则从“降本增效”转变为“价值增值”。
服务型制造分为基础、中级、高级服务三个层次，基础服务聚焦“提供产品”，如产品供应、备用零件支持及质保服务等；中级服务侧重“维持产品状态”，确保产品持续运行；高级服务注重最大化“提供价值”，将生产能力转化为管理产品性能的能力。从服务演变中，企业由“生产型”跃升为“服务型”制造。同时，服务型制造以客户需求为导向，从需求端反向驱动设计、生产与服务协同。如，前期挖掘潜在需求，根据用户喜好设计产品；中期围绕用户痛点调整服务；后期基于用户反馈优化服务，把一次性买卖变成长期服务。
发展服务型制造有利于促进产业基础高级化
服务型制造具有引领性和广适用性的特点，发展服务型制造有利于全面提升产业基础高级化和产业链现代化水平，有利于扩大内需、促进消费、构建新发展格局，有利于营造创新生态、推动绿色发展。
服务型制造是促进产业基础高级化和提升产业链现代化水平的有效途径。一方面，加大制造过程的研发、数据、金融等生产性服务投入，促进高端要素进入生产制造，有利于提高制造业科技水平和创新能力，促进产业基础高级化。另一方面，从单纯制造环节拓展到全生命周期，尤其向价值链高端环节延伸，有利于提高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如供应链管理、全生命周期管理、定制化服务等。此外，服务型制造通过工业互联网平台，打通采购、生产、物流等环节，贯通跨产业、产品、场景的供给侧，相关方由交易关系转变为利益共同体，产业组织关系也由静态链状模式转向动态灵活的拓扑结构，有利于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
推动服务型制造发展，对于稳增长、扩内需、促消费具有重要作用。一是服务型制造引领消费从功能满足转向体验优先，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如，工业设计促进新技术、新工艺、新材料应用，推动消费升级；定制化服务满足消费者个性化需求，提振消费。二是服务型制造的发展，可拓展应用场景，发挥对5G、大数据中心、AI等新型基础设施扩投资的牵引作用。三是服务型制造促进生产性服务业提速发展。伴随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逐步完善，研发设计、系统集成、检测认证等服务业态迎来新发展契机，专业、综合服务平台和共性技术平台加速培育，联动职业教育、服务规范等迅速发展。
推进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有利于营造创新生态、促进绿色发展。一方面，服务型制造业务边界的扩展，需整合硬件、软件、服务等技术，促进企业与高校院所合作，形成协同创新生态。通过融通制造和服务一揽子需求，企业与供应链伙伴、客户间资源、平台、信息共享，创新成本大幅降低。此外，企业及时获得产业链环节及市场反馈，精准推动产品迭代、服务更新。另一方面，在“双碳”背景下，发展服务型制造有助于实现绿色发展。知识技术、管理等服务要素进入制造业环节，定制化、智能化生产服务同等能耗下可创造更大价值，减少资源损耗。
服务型制造成制造业迈向价值链高端的关键抓手
当前，制造业面临产业边界日益模糊、产品与服务深度融合、消费需求加快升级的发展新趋势，服务型制造新模式新业态不断创新发展，成为迈向制造业价值链高端的关键抓手。
服务型制造是引领全球先进制造业发展的重要方向。目前，美日等发达国家的服务型制造已进入成熟发展阶段，渗透到航空航天、信息技术、机械装备等领域，成为占据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中高端的关键所在。2024年，苹果公司服务业务营收为926亿美元，毛利润率为74%；IBM软件和咨询服务收入占总收入比重达80%。我国制造业由于缺少“服务”高附加值环节，长期处于价值链低端。
近年来，我国服务型制造发展势头迅猛，对新质生产力发展赋能作用逐渐显现。《中国服务型制造区域发展指数（2024）》显示，2018年至2023年，我国服务型制造发展水平呈持续上升态势，浙江、江苏、山东、广东等15个地区服务型制造发展领先。工信部先后遴选五批共372个示范企业、157个示范项目、225个示范平台、29个示范城市，示范企业中服务收入占总营业收入的比重为35%以上，服务业务对营业收入增长的贡献率达60%。
同时，也要看到，我国服务型制造起步较晚，部分企业转型意识与动力不足，还存在认识不到位、关键技术供给薄弱、标准体系尚不健全、典型模式应用不平衡、统计监测难度较大等问题。
多措并举推动服务型制造发展
“十五五”时期，要将发展服务型制造作为推动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引擎，完善制造与服务全方位、宽领域、深层次融合发展格局，塑造制造业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引领我国制造业跃上新高度、实现新跨越。
一是注重系统布局，围绕特色制造产业重点突破。制定服务型制造中长期规划，鼓励各地聚焦优势产业，在政策协同、创新应用、主体培育、数智攻关等方面先行先试，打造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高地。不同区域可差异化发展服务型制造。围绕重点产业链和先进制造业集群，加快建设一批“产业大脑”、工业互联网平台，推进产业链数智化改造，构建以服务型制造企业为节点的区域产业集群网络。
二是强化引导扶持，培优塑强服务型制造企业。引导龙头企业加强产业链上下游合作，构建“硬件+软件+服务”发展模式。引导骨干企业发展专业服务，提供系统解决方案；支持中小企业发展服务型制造，推动数字化转型；鼓励大型企业开放平台深化与中小企业合作，培育一批专精特新“小巨人”、单项冠军和高新技术企业。抓好《服务型制造标准体系建设指南》实施，开展工业设计和定制化服务、共享制造等标准研制。加强标准宣贯和培训，通过政策解读、新闻宣传、典型示范等方式，在全社会营造重视服务型制造的浓厚氛围。
三是聚集共性需求，强化全方位技术供给支撑。发布服务型制造关键共性技术清单，加强融合需求感知、集成研发设计、协同交付部署等技术攻关。面向重点场景、模式，推动成果应用。加快共享制造、个性化定制、全生命周期管理、总集成总承包等模式升级，探索模型驱动研发等新模式。培育服务型制造转型方案提供商，建设公共服务平台，为企业提供一揽子服务。强化区域协同，加快新型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深化“5G+工业互联网”融合创新和规模化应用。推动AI技术与服务型制造融合创新，引导通用、行业大模型和智能体在重点场景应用，夯实服务型制造的发展底座。
四是加强政策支持，构建协同共促的发展环境。通过财政补贴、税收优惠、专项资金等政策，支持企业向服务型制造转型。将关键共性技术攻关成果应用等纳入技改支持范围，推动制造企业的服务业务按规定享受相关要素价格等政策。加强产融精准对接，引导商业银行、政府投资基金等强化金融服务。推动服务型制造进链群、进园区。依托卓越工程师实践基地、创新中心、科研院所等，加大人才培养力度。积极拓展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合作，推动产业合作向研发、设计、服务等环节延伸，带动中国标准、技术和服务走出去。
（作者系山东省宏观经济研究院社会所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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